疫情里那几个人

疫情里那几个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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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去隔壁一个小区做核酸,场所在一个足球场内,维护秩序的是这个小区的人,这些人大多在50到60之间,他们穿着蓝色的防护服蹲在一起聊着天,偶尔拿起喇叭大吼几声,有些人把口罩退到下巴处,还有一个人在抽着烟。对于他们来说,这里好像在举行一场演出,他们每个人显得异常兴奋。

这场面让我想起来小时候,庄子里有人家结婚或者老人去世,全庄子人就会过去帮忙,老人们在一起商量事情出谋划策,年轻人负责搬桌子、运送盘子碗、买菜等活干,小朋友则在大人之间穿梭、蹦跳。每个人都好像很兴奋。

这个小区据说以前是个村庄,后来拆迁改造,村民自建起来了小区。小区里有一半是原来村庄里的农民,另一半是租户。因为自建的房子,所以每一家都会多出一两套房,然后就租给上班族。这个小区离科技园区比较近,好多互联网公司的上班族就在这里租房住。小区里住着两类人,一类是年轻的有文化赶潮流的上班族,一类是衰老的文化水平较低保持着村里生活文化的村民。

年轻人每天起早贪黑上班,白天在小区里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身影,只有晚上十点之后才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,就连周六日的白天也看不到他们,因为平时起早没时间睡懒觉,所以不愿意起来,起来后也宅在家里玩游戏、点外卖吃,只有晚上到了,他们才走出出租屋开始出现在小区里。

小区里白天到处是那些三四十、四五十、五六十岁的村里人身影,他们或牵着一只狗慢慢晃荡,或三三两两蹲在一起扯淡。对于他们来说,时间过的太缓慢了,人生好无聊,他们走着路打着哈欠,晒着太阳打着哈欠。

这些人曾经以为自己人生将要在遛狗、扯淡、晒太阳、打哈欠中无聊地度过。没想到他们生命中的高光时刻到来了。他们终于有事做了,而且是光荣的事、伟大的事,关键是还能够管人,让别人听从他的命令,还可以肆无忌惮地大声呵斥别人。于是他们非常兴奋,兴奋地睡不着觉。

我住的小区离那个村民自建房小区不远,刚开始做核酸的几个晚上,在他们小区的足球场上,矗立着几只巨大刺眼的灯,把整个足球场照射的如白昼一样。那些穿着蓝色防护服的四五十、五六十岁的人异常兴奋。与以前慢吞吞溜着狗,无精打采晒着太阳,扯着蛋还打着哈欠的人判若两人。他们聊着天兴奋溢于言表,并不时对着排队做核酸的年轻上班族呵斥。那一夜,高空中的一只大喇叭广播不时响起一阵音乐,这听起来像恐怖儿歌的音乐是开始说话的前奏,音乐一停就有人开始趾高气扬地说话了。那语调让我想起来小时候我们村里那支大喇叭广播,每天下午村长就会在那里向全村人发布命令。

在北京生活十多年,经常听到很多人说北京两类人看不起外地人,一类是住胡同里的老北京,一类是郊区拆迁之后的农民。

他们也说过这些人为什不喜欢外地人,理由是因为这两类人嫉妒外地人。说因为这两类人最穷,于是怪罪外地人抢走了他们的钱财。他们还说北京有钱人就不会瞧不起外地人。

好像这种情况不止北京,对于上海也有类似说法。

到底北京胡同里的人与郊区拆迁的农民有没有讨厌外地人?以及他们瞧不起外地人是不是因为嫉妒的原因?这些问题我还从来没有关注过。

不过在这个疫情时期,那个小区里负责秩序的村民们兴奋的表情,拿着扩音器大声呵斥,蹲在一起拿掉口罩抽着烟的景象,让我感觉到这个世界有点意思。

题图来自影片《鬼子来了》


原文发布于 2022-05-09 · 查看微信公众号原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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