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菜头在李笑来写作课中这样说

读了这么多年和菜头写的文字,几乎是每天都会点开他的公众号。可是他的语音课程,我却是第一次听到。
今天下午从一个视频号里得知,和菜头在李笑来的写作课里做过一次嘉宾语音分享。我有点惊讶,自己很早很早就在这个写作营里了,竟然没有听过这一节课,这对得起自己作为一个槽边往事的老读者吗?于是我立即打开李笑来的写作训练营,找到了这个接近一小时的语音课程,然后一气听完。
如和菜头文章的风格一样,这个音频课程也充满着风趣,也有很多地方触动到我的内心深处。和菜头从一个写作零基础的理科生、一个非写作科班出身的人起步,经过二十年在互联网上持续写作,变为了一个拥有很多忠实读者的写作者、一个作家。我认为那些知识都来自于自己实践所得的人是最值得信任的,和菜头的写作经验完全来自于自己的实践,在这一点上李笑来也与他相同,李笑来曾经说过他只说自己做到的。
在和菜头音频课程中,有两点对我触动最大。
第一点,他说,对于刚开始阶段写的文章,很多人回看了之后,会感觉脸红心跳,尴尬至极。然后他们想把那些文章删掉、烧掉。但是和菜头建议大家不应该那样做,他认为应该把文章放在那里不用管。等写了很久之后,再回过头去仔细读一读那些文字。从那些文字里能够找到你自己的特点,然后把它提取出来,让这些特点成为你以后文章的风格。他说,最初的文章之所以让你感觉脸红心跳、尴尬至极,是因为那里面包含最初的你与最真的你。因为缺少技巧,所以你会产生尴尬的感受。所以要到最初的文章里找到你的特点,因为那些特点可能形成你的风格。
第二点,他说,世上任何技能的学习,最好的方法就是模仿。比如,师傅教徒弟,师傅做一遍,徒弟跟着做一遍。我想到了高中时候学习画画,那时候我们做的最多的事就是临摹。跟着书本上那些素描、水粉去画,目标就是能够画出一样的来。
关于第一点,刚才我也开始做了。我打开了2020年4月份的文章,读了几篇。我的公众号日更是从2020年4月1号开始,那时候也算是我的写作开始阶段。读了几篇文章,我可以感受到那时候的状态,没有技巧的朴实的文字,饱含着真实情感。不过,要从那些文字里提取特点,并总结出来,然后在现在的文字里稳定下来,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。和菜头这个方法,给了我一个启发,让我得以找到一个找到自己风格的途径。
关于第二点,接下来我就准备做起来。我打算先把朱自清《荷塘月色》敲一遍,从头至尾再感受一遍经典的文章,下面就打起来。请注意是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,而不是复制粘贴。虽然通过这两种方式得到的结果在你看到的是一样的,但是对于我产生的价值与意义完全不一样。希望你也可以仔细再阅读一遍《荷塘月色》这篇文章,虽然很多年前在小时候你已经读过了,但是此时再读一遍给予你的收获一定不比那时少一。至少读这篇文章给于你的收获比你读我的文章收获要大很多,我写的上面那些文字你都读过了,相信下面的文字你更应该认真读完。
我一个字一个字打出来的朱自清《荷塘月色》原文如下:
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。今晚在院子里坐着乘凉,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,在这满月的月光里,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。月亮渐渐地升高了,墙外马路上孩子们的欢笑声,已经听不见了;妻在屋里拍着润儿,迷迷糊糊地哼着眠歌。我悄悄地披了大衫,带上门出去。
沿着荷塘,是一条曲折的小煤屑路。这是一条幽僻的路;白天也少人走,夜晚更加寂寞。荷塘四面,长着许多树,蓊蓊郁郁的。路的一旁,是些杨柳,和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树。没有月光的晚上,这路上阴森森的,有些怕人。今晚却很好,虽然月光也还是淡淡的。
路上只我一个人,背着手度着。这一片天地好像是我的;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。到了另一个世界里。我爱热闹,也爱冷静;爱群居,也爱独处。像今晚上,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,什么都可以想,什么都可以不想,便觉是个自由的人。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,一定要说的话,现在都可不理。这是独处的妙处,我且受用这无边的荷香月色好了。
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,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。叶子出水很高,像亭亭的舞女的裙。层层的叶子中间,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,有袅娜地开着的,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;正如一粒粒的明珠,又如碧天里的星星,又如刚出浴的美人。微风过处,送来缕缕清香,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的歌声似的。这时候叶子与花也有一丝的颤抖,像闪电一般,霎时传过荷塘的那边去了。叶子本是肩并肩密密地挨着,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的波痕。叶子底下是脉脉的流水,遮住了,不能见一些颜色;而叶子却更见风致了。
月光如流水一般,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与花上。薄薄的青雾浮在荷塘里。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;又像笼着轻纱的梦。虽然是满月,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,所以不能朗照;但我以为这恰是到了好处——酣眠固不可少,小睡也别有风味。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,高处丛生的灌木,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,峭愣愣如鬼一般;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,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。塘中的月色并不均匀;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,如梵阿玲上奏着的名曲。
荷塘的四面,远远近近,高高低低都是树,而杨柳最多。这些树将一片荷塘重重围住;只在小路一旁,漏着几段空隙,像是特为月光留下的。树色一例是阴阴的,乍看像一团烟雾;但杨柳的丰姿,便在烟雾里也辩得出。树梢上隐隐约约的是一带远山,只有些大意罢了。树缝里也漏着一两点路灯光,没精打采的是渴睡人的眼。这时候最热闹的,要数树上的蝉声与水里的蛙声;但热闹是他们的,我什么也没有。
忽然想起采莲的事情来了。采莲是江南的旧俗,似乎很早就有,而六朝时为盛;从诗歌里可以约略知道。采莲是少年的女子,她们是荡着小船,唱着艳歌去的。采莲人不用说很多,还有看采莲的人。那是一个热闹的季节,也是一个风流的季节。梁元帝《采莲赋》里说得好:
于是妖童媛女,荡舟心许;鹢首徐回,兼传羽杯;櫂将移而澡挂,船欲动而萍开。尔其纤腰束素,迁延顾步;夏始春余,叶嫩花初,恐沾裳而浅笑,畏倾船而敛裾。
可见当时嬉游的光景了。这真是有趣的事,可惜我们现在早已无福消受了。
于是又记起《西洲曲》里的句子:
采莲南塘秋,莲花过人头;低头弄莲子,莲子清如水。今晚若有采莲人,这儿的莲花也算得“过人头”了;只不见流水的影子,是不行的。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。
这样想着,猛一抬头,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;轻轻地推门进去,什么声息也没有,妻已睡熟好久了。
原文发布于 2022-09-25 · 查看微信公众号原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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